游荒

存文 刷屏
将国√凹凸√idolish7√fgo√法芙娜√刀剑乱舞√全职高手√唱见√基三√追番

哇啊啊啊我错了我刚看到……谢谢宝贝儿!!超开心啊这是我收到的第一篇贺文!!这个花羊你写好久了吧……我之前只看过两章QAQ感觉设定蛮大的样子,别老是铺背景啊!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啥啊!


文本身的话,我觉得你好像对苗疆和西域人的描写更拿手一点?不愧是本体小毒萝XD话说,你这设定应该是基三主线很多年之后了吧……看人换得我略不习惯_(:з」∠)_


好开心哦我赶在你删之前看到了……_(:з」∠)_

苏目_苏木:

某位大大,贺图赶不上了,我来发之前的文来当生贺好不咯【不过是最近写的

虽然没写完,不过一万多字呢,你就......我造,我错了啦QAQ

【贺图......寒假补给你_(:з」∠)_

恩,因为写的各种赶,所以过了大大的生日我就会删。。。就酱【x

前文发过。。。没发完【x

不表tag。。。。

还是,生日快乐,成人礼万岁,\( ̄▽ ̄)/。

 @懿挽远歌 




-------------------------------------------------------------------------------------------------------分割线

01

杭州的雨真是让人烦心啊。

凌霄无奈的看着不断从屋顶滑落的雨滴,手里的花茶几乎要凉了半边。因为这从来没晴过的梅雨季,他被困在这里快要一个月了。他讨厌下雨天,以前还在练功的时候,每当下雨天就会被师父拽去修习医术。并非不擅长,只是对于药庐里味道很是排斥。各种药材混杂在一起的味道,总让他有些反胃。

“大师兄。”

“怎么了?”不知道那个糟老头在这些新进门的小师弟面前说了什么,他们总是以一种十分畏惧的眼神看着自己,我就这么凶恶吗?

“啊,那个刚刚藏剑山庄来人了,说今天晚上要宴请这次来参加名剑大会的各门派人士。”

“今天习字了吗?”

“啊,啊?还、还没。”

“即使是在外面也不能懈怠,知道吗?你先下去吧。”

“是。”

看着卷耳逃也似的跑走,他真是更加担心自己在这些师弟面前的形象了。

名剑大会啊。他应该也来了吧。

他望向窗外,一口饮了杯中的茶。

 

每次进到藏剑山庄,总要感叹一声,平原的广阔。

凌霄来的早了一些便在藏剑山庄到处转了转,今天难得的晴了天,但是地上还是湿漉漉的,山庄的花草上还留着露水。他还是习惯的打了伞,卷耳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后面,提着他的医箱。

他好像是没有目的,在庭院里闲散的漫步,时不时的抬头看看伸出院墙的枝叉。

一阵笛声突然从竹林中传出来,卷耳凝神听了听,和在万花的时候听各位师兄的笛声完全不一样的风格,不如说很多地方还透露着陌生与不熟练。他看着也停下了脚步的传闻中的大师兄,好像从他并不算强壮的背影中透出了一些在平常绝对见不到的东西,是什么呢?

“卷耳,你先去前厅吧。我去见个朋友。”

“啊?”从思考中惊醒,“是,大师兄。”

卷耳目送着师兄的身影消失在假山的另一端,还是没想起来那是一种怎样感觉,回头看了看,就一路小跑的渐渐的跑远了,一个小小的玉佩在他的腰间随着脚步跳动着。

 

 

束着高高发髻的男子,坐在竹林簇拥的亭子里,悠扬的曲声从黑色的笛子中不断的飘出来。

凌霄收起伞,依旧静静的听着,有些雨水落在他的衣袖上。

一曲终了。

亭子中的男子对着凌霄笑了笑。凌霄摇了摇头走了进去,在亭子里随便找地方坐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从男子手中接过长笛,拿起来看了看,“唉,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你进步啊。我觉得我这个老师当的挺好,还是你真的没天赋?”说着他竟然拿着长笛在男子的脑袋上敲了敲。

“你要是在这样敲下去,我有天赋也被你敲没了。”男子嬉笑着抢过长笛,细心的收在腰间。

“泽兰。”

“恩?”

“最近过的好吗?”

“啊,还行吧。”凌霄那边突然没了声音,他扭过头去看,就见他盯着自己的发冠,突然伸手去,他赶紧向后一撤。“你又要做什么?”叶泽兰无奈的拍掉他的手

“你进房的时候,会不会碰到门梁啊?”就见他一脸正经的问。

“你就不能想些正常的事吗?”

他见凌霄依旧盯着自己的发冠,就向亭子外面移了移。

又开始下雨了,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溅进来传来一丝凉意。在盛夏在别的地方已经到来的时候,沉浸在梅雨里的杭州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雨水冲刷在竹叶上的声音,渐渐吞没了整个世界,好像有些冷了呢。

突然被人大力的向亭内拉了一下,他抬头看着凌霄,他没有将手收回去,一双不似武人的手纤细修长就那样搭在他的手臂上。

“冷了,回去吧。我带了伞。”说完就将人拽了起来,撑开伞,站在亭外的小道上看着他。

“啊,好。”快步走到伞下,又向凌霄那边靠了靠。

“走吧,晚宴要开始了。”

“恩。”

“我要不要把伞抬高一点,要是碰乱发冠就不好了。”

“你就走吧!”

青色的油纸伞淹没在了青色的园林中,雨水击打在上面,时不时的飘出一丝纯白。两人像孩子一样的嬉笑声,也淹没在一片一片的绿色中。

 

02

他们到前厅的时候,人已经是来的差不多了,两人稍作别,便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凌霄穿过人群,就看到卷耳无聊的在桌边尝着山庄准备的各式茶点。看到他迎面走来,连忙站起身又恢复起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走到桌边,拉着卷耳坐下。

“你这样,感觉我虐待了你一样。”

“啊啊?哪有!师兄人很好的……”

“好了好了,这些都归你了,我不喜甜食。”他将点心端到卷耳面前,便自顾自的整理起先让送过来的琴。略微试了试音色,擦拭一下沾有水渍的地方。

世人都说万花是一个像仙境一样的地方,从那里出来的人,都如仙人一般。可凌霄不这么认为,他觉得他们看起来超凡脱俗,只是因为万花谷所有的弟子自入门便像贵公子一般修习琴棋书画,在一群武人面前看起来自然很是不一样。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每一个修习着医术的万花谷弟子,都和南疆那群苗人有着差不多的心理,是绝对不能惹的。

万花谷的医术可救人亦能杀人。

例如现在他就很想给那个又在指使泽兰干这干那的那个人一针,指下的琴音也不自觉的带上了狠戾。

“师兄。”卷耳刚想要提醒,在这里还是不要走惹事比较好,就感觉到了一股不输与师兄的杀气。

“凌公子,最近过的挺好啊?”凌霄抬起头,就看到藏剑的二庄主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绝对的笑里藏刀。

他可不想挨这家伙一击重剑,只得姗姗的放下马上要拿出来的银针包。可这家伙,却在简单的问候后就大大方方的坐在了他的席边,大大方方拿起他刚才推给卷耳的点心吃了起来。

“小青~~”

“是叶卿!”说完还不忘往自己的嘴里添一块点心。

他端起杯子一边品着西湖的龙井茶,一边看着叶卿像一个饿鬼一样扫完了盘子里的点心,还很贴心的放了一杯茶在他的手边。终于在二庄主吃饱喝足之后,他放下茶杯,一脸我不认识这家伙的表情和卷耳换了个位置。

“你怎么那么能吃啊!你们庄主都喂不饱你吗?”他看着叶卿身前的一叠盘子,特别想把他拆开来看看构造。

“我刚从名剑阁那边回来,累死了。”

“你还在往那边跑啊。”他帮卷耳抢过来一盘点心,然后就懒在桌边,摆弄着琴。

“我们几个中你最悠闲了。”叶卿没有回他的话反倒是伸出手去抚摸着那把品质很是上乘的琴。

“恩,我觉得我要照顾你们几个二货还是很不容易的。”凌霄特意勾了一下弦,发出峥的一声脆响。

“等下,宴会的时候弹一首曲子吧。”

“好啊。”

这几乎成了惯例,每次当江湖上的人和和气气的聚在一起,总喜欢让万花弟子当众弹上一曲,好像这样这群十指不知道打弯的武人就突然变得有品位了起来。

而这次,竟然请到了万花的大弟子亲自抚琴,人群的热情瞬间变得高涨火热。

大厅里人头攒动,江湖人豪放的吃着酒席,时不时的传出几声零碎的琴声。藏剑的二庄主坐在主席上,孤单的拿着酒杯,不久便把自己灌的烂醉,让那些想要巴结的人望而却步。而凌霄则在为众人弹奏一曲之后,便窝在他的一席之地顺势教起卷耳古琴的手法来,对大厅中的一切不闻不问。

夜很晚了,烛光却还在闪烁着。

泽兰看着遥遥的坐在大厅另一端的凌霄,轻轻地抚上了腰间的长笛,轻微的叹了一口气。

最后一次了,凌霄。

窗外月光甚好,庭院中半大的荷花开着花苞立在水中,有火红的锦鲤来回游动,夜空静谧的听不到蝉鸣。

 

03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小二将茶壶里的水重新换过,等着路人来凉棚歇脚。

很快两个身影在就出现在视线里,其中一人背后背着一个长方形的包裹,离得尚远看不清面貌,只能远远的看到一片烟尘。马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到了近前。

“小二,一壶水,再喂喂马。”

“好嘞,两位里面请。”

两人在小二的招呼下在靠里的位置坐下,高一些的人拿出手帕沾了水,递给同伴。

“擦擦吧。”

“师兄你都不热吗?”

“还好。卷耳,还有几天到。”

“恩,快了吧。”

“哦。”

“师兄,你一路上干嘛都这么失魂落魄的啊?”

“少问大人的事。”凌霄少有的烦躁的望着来时的路,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

本想着在杭州在赖上个几天,但是五天前,两人接到谷里的传书只有两个字,速回,这才急赶慢赶的上了路。

凌霄向来是慢性子的人,如此着急的赶路是他很不情愿干的事,一路上随着路程的越来越快心情愈发的低沉。

“师父要我们回去到底什么事啊。”卷耳大概是受凌霄影响,眼看着就快要到万花确实始终高兴不起来。

“还能有什么事,药庐又被他烧了等着我回去给他干劳力呢。”凌霄盯着茶杯,杯中的涟漪一圈一圈的在晃动下击打着杯沿,像是接上一句话般的自言自语到。

“死老头。”

 

被人称为人间仙境的万花,虽说是四面环山,但主要的建筑却是大多集中在高耸的峭壁上。有时四周云雾环绕,在白雾中忽隐忽现的一簇簇藤蔓,或是攀延在山壁上的白墙灰瓦的建筑穿梭其中,倒也是称的上仙境一词。

凌霄和卷耳在山脚,便分开了,弟子们的房舍大多在山脚,而凌霄还要到山上回报谷主就让卷耳先行回去了。

 

昏暗的大殿里,一位鹤发的老人伏在案上不知看着什么东西。凌霄看着被弄的丝毫不见光的门窗,识趣的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走到桌边,立候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老人终于从晦涩难懂的古卷医书中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凌霄,将书卷收好。

“回来啦。”

“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这么着急的找我回来。”凌霄心中再不愿,依旧对他是毕恭毕敬的。

“没什么,就随手写了,随手发出去了,你不觉得那个速字写的很有意境吗?”老人煞有介事的望向凌霄,而凌霄想要将他从山顶上扔下去的心都有了。

老人看着自己的爱徒,一脸你不给我个解释,我就真的把你扔下去的表情,还是叹了口气。从天窗里射出的阳光照映着老人的白发,几天不见好像又苍老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凌霄的错觉。

“是出了点事,算是与纯阳宫有关吧。”

听得此言,凌霄的心就一揪。

 

初夏的万花,不同以往的燥热。树林里不断传出来的蝉鸣,鱼苗在莲花池中来回穿梭的击起的水浪声,风从亭间穿过的呼啸。这一切都让凌霄静不下心来,他烦躁的握着毛笔,笔尖在宣纸上印出一大片黑色的墨迹。

墨色在纸上晕开,连着他未写完的字体,如同乱石一样盘在山腰,上面覆着白雪。

他想起,他口中说的华山。

终年白色的纯阳观,立在华山之巅。他站立与上,在风雪中翻飞的衣袂,不断挥舞的长剑,轻薄的剑身扫过留下一片光影。时间似是定格,他从未看到过的场景一一在他的眼中展开,伴着断续的笛声,从他从未到过的地方传来。

回想起与那人相识的每一个片段就不住的烦心,可是他笨拙的笛声,束在发冠里的长发都让他如此心安。

落水打乱他的思绪,他又回到了在盛夏中缓缓绽开的万花谷。

池边的碎石上爬了一地的凌霄花,还未到盛开的季节一片绿油油的叶子随着风偶是飞扬,偶有点水。

没有花的藤蔓,有多寂寥。

凌霄,凌霄,本就应该是长在高壁上的花,如今盘在这一池清水边,却再也不喜那高处的风景。

 “师兄,师兄。”

不远处卷耳跑了过来,自从与凌霄一起去过杭州卷耳便和他渐渐的熟识了起来。

他终于有理由放下笔,靠在池水边懒散的询问。“怎么了?”

“师兄,有客人来了,师父让你去前山招待。”

 

 

04

“盟主,家师于三日前就闭关不出,只来得及将我召回,还请谅解。”凌霄令人上茶,自己坐与庭上,看着眼前冷峻的男子,拿出十足的一派之主的风范回道。

“凌少侠,既然如此就不打搅药老人了,想必你也从药老人那里听说了这次的事情经过。”浩气盟年轻的盟主,虽说年轻到也有个三十上下的年纪,说话沉稳充满了询问,看向你的眼神却是让人不容拒绝的狠戾。

“家师有将事情告知一二,但万花谷与北国相距甚远就是家师对事情的真相也不是很了解,还望盟主讲与在下。”

“那到不妨事,事情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我说你听就好。”龙盟主端起小斯递上来的茶,将事情捋了一遍,“前几日,名剑大会时期,纯阳宫的二代弟子青玄门下,一门共有五十八名弟子叛出纯阳观,投入恶人谷。其中青玄在叛出师门的同时将纯阳清光真人刺杀,并盗走了纯阳的剑法绝学——《天道剑势》。”

“青玄……”凌霄素来不饮酒,这次却让人端来了一壶梨花白慢慢的饮着。

两人都没有在接着回话,相对的沉默,一个饮茶,一个饮酒。良久,凌霄将酒杯放下,低着头似是有些醉意。

“盟主,此乃武林的大事,我万花谷愿为其效力。”

“如此甚好。凌少侠不愧是少年英雄。”

 

池边的凌霄仿佛一夜之间苏醒过来,前几天还是未绽开的小花骨朵,今日一早,凌霄再来时却开出了不少妖艳的朱黄色花朵。

是在为我送行吗,你们。

他出神的望着这一池在地上蔓延的花草,指尖伸到冰凉的潭水里,寒冷刺骨。

 

凌霄在大殿外,紧闭的大门后药老人如同几天前一样坐在尽头,时间仿佛没有变化。

“师父,我要去了。”

门内良久没有回声,凌霄放下想要推开大门的手,屈膝在门外向老人施了一个大礼。直到双膝传来酥麻的感觉,凌霄才起了身,转身离开,门内传来愈发显的苍老的声音。

“凌儿,你想做什么,我不拦你。”

 

到了启程的那一日,卷耳似乎看到了师兄眼中的一丝眷恋。云淡风轻,谷中的流水涓涓的流淌,瀑布下万花的弟子们依旧研制着茶膏,采茶女在山间穿梭唱着山歌。

凌霄回望着在云中时隐时现的摘星阁,青灰色的瓦片耸立在云霄,第一次来到万花的时候,这个庞然大物就是这样驻守在万花谷的最高端,高处的云彩还似是当年的风景,变化万端中又如同亘古不变。

那时的他,心中怀着朝圣般的虔诚拜入了万花教。

初入花海的沉醉,第一次登上摘星阁的震撼,第一次习会针法的兴奋,久逝的时光,不若着天上的云彩,去了便是去了。

再也不会回来。

龙望天在携着众多的人马在不远处催促道“少谷主,上马吧,是时候出发了。”

凌霄理了理背着的琴,御马向着出谷的方向走去,山间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虽是盛夏却是温暖如春。

是啊,少谷主,已经不再是那个未经事的少年。

 

 

05

又是一日的傍晚时分,一行人到了离纯阳最近的一座城市,古都长安。

昔日的帝都在长达百年的战火之中,虽是繁华已不再,王朝也在很多年之前便迁都洛阳。但如今的长安,却在大战之后重建的清一色砖瓦高脚楼阁中,显露着不输于当年的奢华。

凌霄并不常来旧都,他虽是个在北方长大的人,但在年幼是便去了万花谷,对于北国气势磅薄的宫殿到还不如对南方小家碧玉的园林熟悉,所以当他第一眼见到长安的时候,惊叹之情不禁脱口而出。

万世繁华皆聚与一城之中。好不霸气。

当下便生出好好逛一逛着长安城的想法,但这一路行来,他也确实乏了。虽是有心逛一下长安,但还是没有随龙望天他们出门,早早的便在停脚的地方歇了下来。

这一路上和一群只知道豪情壮志的武林侠客相处久了,越发的觉得这个武林不如当年的那个乱世来的有趣。

离纯阳越来越近的行程,也让他愈发的烦躁。

这几天他们在一直在紧张的赶路中,他不知道龙望天在打着什么心思,他也不想知道。他甚至不知道龙望天到底为什么要花费如此大的心思还特意跑到谷里去请自己来。他倚在客栈临街的窗户边上,看着长安的车水马龙,不禁怀念起位于钱塘深处坐拥着西湖的藏剑山庄。那场钱塘的雨水和泛着竹香的气味,和那个傻傻的站在雨水下还不知道打着伞的道长。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好像并不是很久,但却好像如同认识了不知多少岁月一样。

一呼一吸间都透着那样的熟悉。

 

蜻蜓点雨荷,又是六月来。

“啊,热死了。”

凌霄很没形象的直接蹲在了藏剑山庄养着锦鲤的池子旁边,用手舀了半手掌的水就往脸上泼。钱塘的夏天和万花谷相比起来太过炎热,他没来这里几天就无法忍受这边的烈日了。

这次他是和师父一起来的名剑大会,说是让他长长见识,其实只是那老头不愿意提沉重的药箱,找他来当个苦力罢了。然而说实话,他确实也放心不下,找其他的弟子来保管他师父看的比自己命都重的那些不起眼的瓶瓶罐罐。

可没来到这几天,他就感觉不太好了,太热了,这里实在是。他从大厅里逃出来,就看到了山庄里长的葱葱郁郁的竹林,于是就拐了进来。

万花没有这样的竹林,谷里虽然四季如春,但是竹子却是很少。他行了不久,就看到路边的小池子,想都没想的就去洗了把脸。正当他欢快的打算接着走的时候,一个少年出现在他的面前,正盯着他的刚用来洗脸的池子看。

他当时心里想的是,啊不好,被人发现了。随即又看到这个少年一身道服,瞬间又放宽了心。对着那个很好看的少年笑了笑,很是像模像样的学着他们纯阳观打了个揖。谁成想,那少年看到他这副模样倒是笑了起来。

“错了吗?”他很是郁闷。

“没有啊,对的呀。”少年接着笑,看着笑的都快肚子疼了。

那时他就觉得,这个笑的癫狂的少年和这周围的竹林是那般的相像。翠绿,挺拔,那个活力刺得他睁不开眼。

后来,两人就熟识了起来,每次见面都是在这个山庄的这片竹林里。少年逐年的长着个子和学识,身上的道袍却是一直没变过。

他曾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但可能就如叶卿所说对于他这种轻轻松松便能得到一派之尊的赏识的人来说,不甘到底是什么根本就不会清楚吧。于是在两个少年一年一次的相会时他也只能看着那个如翠竹一般挺拔的少年在修炼的压力下边的愈发的沉闷,什么也做不到。

 

新月不知不觉的爬了上来,客栈外稀稀拉拉声音也归于了平静。凌霄依旧靠着窗边,夏日闷热的风吹着他随意散下的长发。好像除了夜空并没有时候其他的变化,但杯中的酒却是空了一杯又一杯。

听人常说,悲苦之人常寄情与酒,却是往往人醉酒空,到最后连杯中之物也变的苦涩起来。

 

06

“凌少侠,凌少侠,不好啦。”

凌霄被日光晒得迷迷糊糊,正要睡着之际,外面的大吵大嚷却是把他从睡梦之中拉了回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少少侠,城…城南死人了!”

 

凌霄赶到的时候,青灰的尸体已经被人撤入阴凉的屋内,他刚刚踏入屋内一股腐烂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能让尸体变成这般的毒可是不是常见,他也算是明白了龙望天叫他来的原由。死者看起来正值轻壮的年纪,身形却十分的单薄,似是经历了饥荒一般。但在这繁华的长安城这是最不可能的一种假设。他将针包摊放在尸首的旁边,将药液熏烤在银针上,利落的向尸首的天灵穴扎去。

龙望天不是什么耐心的性子,见凌霄久未出来便动手挑了门帘喊人的话还未出口,便看见一个青灰色的如同鬼脸一般的人向他飞扑过来。

龙盟主二十多年的功夫倒也不是白费,只见他虚让一步左手拔剑,剑光快到只是一闪而过剑就又回了鞘。但他这个回防不过是常年练武的下意识反应,当他看到地上被他劈成两节的前一秒还是活物的尸首时,也不经是大惊失色。忽的想到屋内的人,一个跨步就冲了进了去,可屋内却已是空无一人。

凌霄不见了。

屋内没有血迹想必是应该性命无忧,可若是被什么人绑了去也将是一件足以震动江湖的大事。

向来冷静的龙望天,竟也有一丝慌乱,万花继药老人之后的当代第一医者,在这种关头出这种事,上哪去找能够代替他的人。出了草屋便是一声长啸,随即长安城内无数人开始奔走查访。

 

引得整个长安城都紧张起来的人现在确是很没形象的蹲在长安城外的一处池子边,勾着头向下望着。

“喂,还没找到啊?”

水面泛着泡泡,不一会从下面钻出一个人来,“有本事你去找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水。”

水中的男子将湿哒哒的银发系在脑后就着岸边的石阶走了上来。将手中提的一袋子东西扔到岸上,然后突然就那样凭空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是换了一身新的装束,这时才看出男子不同于华人的相貌。极深的眼窝,挺立的鹰钩鼻,最奇异的是那人的双眼,一只通透的碧蓝像是池水滞留在了那瞳仁之中,一只却是火红跳跃着的妖瞳,两种截然不同又激烈的颜色却在一双眼睛当中融合的如此平静锲和。

危罗似是猫一般的伸了个懒腰,也凑过来盯着那个袋子看了起来。

“是这个吗?”

“不知道啊。”

“喂,你不知道,我们可就没人知道了。”

“阿骨什么时候到啊。”

“快了吧,等她来?”

“恩,等她来。”

 

 

总会有这样的角落吧,昏暗潮湿,藏在终年不见阳光的高殿的屋檐下。在黑暗中已是辨不出身形的白色长袍沾满了血污,泥水中的男人依靠着长剑费力的坐在水中,发簪早已不知去向,污黑的长发散在肩头很好的遮挡住了男子的面容。

他像是长途逃亡到这里,又费尽了力气,靠在水里只能是大口的喘气,却又小心翼翼的不让这个角落发出什么声响。

蝙蝠成群的从巷子里飞过,他看着那些吸血的怪物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却是突然想起有那样一片竹林,也是藏在很深的地方有着一个隐秘的小亭。微风吹过也会想起一些似曾相识的夜晚,欢闹的人群和映衬着愈发孤僻的琴瑟。

月光也是这般姣好,想必他看到的与在重楼叠嶂中的月光没什么不同,可向来便是如此,明明看着的是一样的景色,两个人遇到的永远是那样的天壤之别。

他大概曾有不甘心过,可那又怎样呢,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无论是天赋还是别的。

他突然觉得累了,没有自己在身边拖累那个人应该是会走的更远吧。

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07

已是过了三天,凌霄却依旧不见踪影,龙望天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人给他带回了有用的消息,他已经开始想着是不是要动用那边的势力了。

长安难得落了次雨,龙望天焦躁的坐在二楼的隔间之中,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吵的他心烦。杯中的茶水换了不知多少次,却依旧是放到凉仍不见喝下去半口。

焦急的等待中人的五官都被放大,龙望天清晰的听到了一个不同于小厮的脚步声,希望这次有什么消息。

“盟主,五毒的圣蝎使求见。”

“苗疆的人?让他进来。”

门外的人悠悠的走进来,到是没见到蝎子什么之类的让人看着就汗毛耸立的东西,男子的身上只有一只小白蛇细细的缠在腕间。见了龙望天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随便寻了一个座位为自己盏了一杯茶,也不见有什么要讲的样子。

五毒的五使向来是不问教外之事,可现在不远万里跑到这里来,龙望天觉得这不可能只是一时兴起。

“圣使大人,来到这临时的小舍怕不是为了喝茶吧。”

“怎么,盟主大人不欢迎我来?”男子端着玉杯放在鼻尖,清雅悠闲的如同是在听风赏雨。“好茶是好茶,只可惜了温制的水用的凉了些。”

“圣使大人来,无论何时何地自然是欢迎的。只是听闻贵教的教主又失踪了?”龙望天顿了顿接着言到“圣使大人现在出教怕是不太方便吧。”

“教主尚还年幼,孩子心性,玩心是重了些,不过倒也不妨事。”面对是明显挑衅的话语,他却是笑了笑不愿在多讲。

一时间,龙盟主也安静的饮起桌上的茶来,雅间小阁里唯有细雨打在窗子上的声响,虽未到夜晚气氛却是寂静了起来。

“浩气近几年来壮大了不少啊。”男子轻声说道。龙盟主抬眼看了看语义不明的来者皱了皱眉。

“盟主大人还是小心为好,九大门派虽已不是当年的盛世之景,好歹有着百年根基。”

身后的侍童经不住这般的挑衅正要发作之时,只见窗外飘来一只幽蓝色的蝴蝶停在了男子的肩上,蝶翼带着诡异的蓝光轻轻扇动着如同鬼火。

“有人着急了呢,在下就不再打扰盟主了,先行一步。今天谢了盟主大人的好茶。”说着站起身的瞬间男子周身化为万千的蝴蝶消失在雨雾之中。

 

“盟主…盟主他…他真是太嚣张了!”

而龙盟主只是站在窗边,不发一言,这个盛夏似乎注定了不平凡。

渐渐步入夏天的长安在细雨的催生下似是变得更加闷热起来,大概因为雨的缘故,一些爬行的穴居动物从地下探出身形来在泥泞的田间、街道上慢悠悠的晃着。在这样的天气里,在黑暗的泥水里发生了什么又有何人关心呢,大概唯有清风依旧见证着一切。

 

08

乌蒙从龙望天那里出来,寻着蝴蝶留下的痕迹来到了一家小面馆前。他抬头看了看面馆破旧窄小的门面,当下叹道,果然是那位大人喜欢的风格。

面馆里倒是不很冷清,不大的房间里稀稀落落的也是坐了几桌在这街上讨生活的力工,想来这是家相当实惠的店吧。穿着紫蓝色小长裙的小女孩在这个都是大汉的屋子里,变得十分扎眼,乌蒙没有多费心的就找到了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的阿骨。

他一进门就惹到了无数好奇的目光,只见他不慌不忙的走到阿骨的桌前,一派淡然正是人们眼中的上层贵族的模样。然而到了桌前却是安静的立在一旁没有丝毫要与少女同坐的样子,顿时人们的议论声开始大了起来,惊异女孩的身份是怎么样的尊贵。

虽说在五毒教中没有很明显的尊卑之分,但是这条定律在教主面前是完全无效的,五毒圣教上下都将他们这个尚未满10岁的教主奉为神明,尊敬有加。

而这些乡野村夫又何能认得这一教之主,直觉她是某氏王家的大小姐罢了。

阿骨敲了敲桌面,乌蒙闻声低下身去,阿骨前倾着身子用勺子从盛着汤圆的碗里舀了一个出来,递到乌蒙的嘴边,一歪头灿烂的笑着道“味道很不错的这个东西,你尝尝。”

乌蒙嚼着嘴里的汤圆有些愣神,甜腻的芝麻在舌头上蔓延开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阿骨对他的态度在一点一点的向着他觉得很奇怪的地方发展着,但他突然觉得这样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阿骨安静的坐在桌前,细细的品尝着碗里甜腻的味道,外面细雨依旧下着。小店的顾客也逐渐的少了起来,日斜的午后是最忙碌的时候。

 “教主,浩气盟那边已经去过了。”乌蒙小心的为阿骨擦拭着双手。

“恩,对了刚才那个老板娘想见一见你。”

“老板娘?”

“好像是有病人,你去后面看一眼吧。”说着,阿骨已经起身率先向着后院走去。

 

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眼,冷汗不断的往下淌,脸色泛白却没有不着一点血色。乌蒙只是翻开眼睛看了看,就对着立在一旁紧张的等待着结果的老板娘说道“没什么事,有些发热,身上有伤也不碍事,好好休养一阵就是了。”

 “啊,太好了。”老板娘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对着乌蒙千恩万谢。

乌蒙翻了翻那人的手腕,腕上一个青蓝色的纹身格外引起了他的注意,但是他想到门外的阿骨,决定还是不要管这个闲事。

“回头你去给他抓些外敷的药就可以了,我就先行了一步了。”乌蒙惦记着在内院的阿骨,见这边无事就想着早早抽身。

 

院落中的花朵绽放着,混沌的色彩飘散着的紫色裙摆,泥泞的院落,碎石铺就的篱笆道。少女身着异域风情的布裙,如同蝴蝶般停留之上。细雨在她的身后落下,干枯。

“乌蒙?”

“事情办完了,我们离开吧。”

“恩。”

 

09

夏日河边的茅草房,夏天独有的蚊虫藏在草垛间。

“来。”凌霄看着不远处,不断靠近的小野猫,勾了勾手指。

小野猫甚是乖巧,凌霄抓过来放在膝上,暖暖的一团偎在他的身前。猫就是这样即使是在夏天,略高的体温总是让有一种昏昏欲睡的触感。

有那么一个人,在天稍凉一点的时候,手掌一直是温凉的,好像怎么也捂不热一样。他曾经多少次调侃过那人,这般差的身子骨也来学武,还不如在家乡当个公子哥来的痛快。

那个人当时似是回来一句什么,又像是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想来小时候就被家人送到山上去当门派的弟子的,只怕是也没有什么在家里当个公子哥的福分吧。

两人相识这么久凌霄好像也未听那人提起过故乡的种种,这么想来他却是连那人到底是何方人士都不是很清楚。不过数年前才平息的战乱造就不知多少孤子。他若是其中一员怕是也不奇怪。

野猫他的怀里挣动了一下,跳了出去,直扑来人的怀里。

“不是野猫啊。”凌霄向后靠了靠草垛,给他让出一个位置来。

“你才是野猫呢。”来人不满的嘟囔着,虎纹的小猫在他怀中表现的却没有那么的乖巧,在那人的臂弯里窜来窜去。

“虎纹很容易被认成野猫吧。”

“阿骨快到了,去接她吧。”那人轻轻抚摸着小猫,却是没有和凌霄一起坐在草垛上。

“恩。”说着凌霄便已经站了起来,轻巧的从草垛上跳了下去。

“你不要太担心。”

“我知道。”

 

 

 

---------------------------------------------------------------------------------------------------------

评论(1)
热度(3)
  1. 游荒苏目_苏木 转载了此文字
    哇啊啊啊我错了我刚看到……谢谢宝贝儿!!超开心啊这是我收到的第一篇贺文!!这个花羊你写好久了吧……我

© 游荒 | Powered by LOFTER